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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6 点名游戏点名游戏
1. 给父母做一顿饭 2. 中一篇IEEE journal 3. 再看一遍the importance of living 4. 未来一年内看掉10本英文著作(现在在啃the story of my life by Helen Keller, the complete short stories of Mark Twain by Mark Twain, 100 selected stories by O Henry) 5. 离开杭州以前,羽毛球可以赢awei 6. 秋天去九寨,和贾kie对酒 7. 在杭州听麦霸姐姐唱歌 8. 117 118美国聚会终极计划 9. leave it open 10. leave it open too
Q1:如何在心情低落的时候恢复积极呢? Man's IQ seems to be dramatically impaired when immersing blindly to his own dejection.
Q2:你心目中的理想伴侣是什么样的?(要提出标准哦) 10% of my academic background; 50% of my temperament; 90% of my attitude toward life.
Q3:相比两年前,自己有什么变化?
Q4:你目前面对的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Q5: 你有没有过厌恶自己的时候?为了什么?
Q6:你希望怎样过这辈子? Rich in spirit; sufficient in material.
Q7:你做过的最伤心的事情是什么?
Yesterday evening when reading the story of my life, I was moved by the greatness of Helen Keller. Shed my tears so naturally...
Q15:你觉得点你名的人怎么样? A talent appears to be eminent anywhere.
Dealing with beef is, at least up to today, rather beyond my capability.
骇人听闻
Resort to new age music
Q21:你睡觉的时候有什么独特的习惯 Absolute tranquility is a prerequisite...
Q22: How to explain the abstract word “love” to the deaf and blind?
自己的答案: Explain it by heart.
点名:This is a leaf node
July 11 残局(?-4)
奔波于医院的人并不见得都得了病;得了病的人也不见得只有在医院里才可痊愈:心态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着健康,甚至命运。
我花了一周时间调节作息时间,把早起定到六点五十分以准备GRE。但考试结束后的几天,我的生物钟始终无法还原。很奇怪,六点半醒来,六点醒来,甚至五点半就醒!很困,但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酣梦对我而言成了一种奢侈!晚上能梦到的就是一个个不停变幻着的词汇,像中了邪一样。当我解脱般醒来却分明觉得比昨晚睡下时更累:这不是体力上的疲倦,而是一种心力的衰竭!
一早爬起,拖着沉重的步子和模糊的意识挪出空荡的寝室,(寝室两个杭州人,一个准杭州人,很多时间,这就是我的私人寝室。)走到阳台,太阳懒洋洋地窥探着酣睡中的杭城,照着紧闭的宿舍门窗,照着老和山脚下那片翠绿的茶园和山腰上葱茏的灌木,凉风习人,鸟儿啁啾。6月,这本是一个生机昂然的时节。6月,本该承接春天的付出,为不久的秋天的收获打下伏笔。而我的6月,听到的却是一种不合时宜的断裂:我的意识在断裂,我的神经在断裂,我眼前的葱茏也在断裂……
病了?病了!但这不是药剂可以解决的。
从孤雁般的复习应试生活一下子回到烦乱的毕业主旋律中来,这是一种极度反差的过渡,好比将炽热熔态的箭坯插到冰水中去:它可能因此断裂,但它也可能因此而锋芒毕露。箭坯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决定于金属分子自身的应力,而我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决定于我自己的心态。
命运!我曾那般用心地筹划我的命运,我也曾那般执著地为了我的命运而拼搏——这是青春的傲气。那是我缔造的一轮旭日,那也是我栽培的一方葱茏。我需要时间,我要亲眼看到它如日中天高悬天幕,我也要亲眼看到它星火燎原遍染一方。难道我不该为此兴奋?难道我不该为此动容?这些暂时的不适应又算个什么呢?
闭上眼,陶醉在这先前不曾在意的旭日沐浴下的生机中。多么美好,春末的晨曦!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长期满负荷运转之后,我的确需要换个环境和心情。A401在浙赣线上爬蜒的时候,我的心早已先行飞到了广西的桂林。
桂林之行是去参加ICCCAS会议。会议本身很让我失望。开幕式偌大的一个横幅只7个英语单词,就拼错了一个。下午的陈述就在开幕式大厅里举行,本该有6个陈述人,却只去了我和一个清华的。本该有很多听众的,却只来了5个。和我科研方向相近的3个美国教授一个都没有去桂林,原本拟订的面谈计划彻底落空……
“国内会议都是这样的。”准博士们安慰我。什么吗?我的本科毕业答辩都比这个隆重啊!第二天的另一场发言我不准备去了——不是我没有准备。尊重是相互的,但我感受不到会议筹办方对我付出的劳动的尊重。
会议既然如此,那桂林之行就权当是旅游吧。下午一辆豪华大巴载着我和准博士们奔驰在桂林至阳朔的国道上,一路的青山白云打消了我第二天“翘会”的自责。眼前委实是一个“弛”的好地方,我试着摈弃一切思想,一切羁绊。不禁掏出背包里的手机,按下了关机的按键。
在此,我是自然的一个点缀,渺小得虚无……
到阳朔已是晚饭时间。刘师姐(化名)按照事先打印的《桂林攻略》联系了一位阳朔的导游。看完旅店随后按照《攻略》来到了当地的“风俗民情街”——西街。这是一条现代气息十足的“洋人街”,在青山绿水环抱之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刘师姐随后按照《攻略》在西街上寻找那几家张扬个性的店铺。到了西街的尽头,我分明看到了漓江,我想在夕阳下戏水,但他们三个都饿了,说没兴致。于是还是刘师姐领队,穿过大大小小的饭馆,按照《攻略》寻找起了她所“钟爱”(“暗恋”?)的那一家去品尝阳朔名菜——啤酒鱼。
晚八点了,实在饿得不行了,我提议先路边吃碗米粉再找吧。
“你就这追求?”刘师姐不经意地抛出这么一句,她在前面,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有回。
“你的追求就是照着《攻略》走,花这么多时间去吃所谓正宗的啤酒鱼?”其实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可以感到这句话里扎人的锋芒以及不合身份的莽撞。
“我没有追求的。”她如是自贬的回答倒也干脆利落,但她仍然没有回头。
走迷宫一般终于找到了《攻略》中的饭店,刘师姐自然叫了啤酒鱼,选了草鱼,但服务员说草鱼最小3斤。他们掂量着三斤可能吃不了,也怀疑服务员骗外地游客,便一齐去厨房看鱼。
“走吧,换一家,这边的鱼实在太大了。”这是刘师姐的视察报告。
“要转台就不要拆餐具!”我腾地从椅子上坐起,走到了桌子边上。顿时觉得扬眉吐气!(这边的餐具都统一包装,拆开一套便是一元钱。他们三人刚坐下就拆餐具,独独我没有去碰,算是叛逆吧。)
“算了,三斤就三斤吧,这么晚了,就在这边吃吧。”这是他们的结论,其实也暗示我坐下。
当我再次坐下的时候,却分明看见刘师姐的双眼里旋着泪花。
这是一顿什么样的晚餐啊!没有一句笑话,没有一次碰杯。这要是在杭州,那也就算了。但此地是阳朔啊!而这也是在阳朔唯一的一次晚餐啊!饭店的边上就是高耸的山峦,饭店不远处就是迷人心窍的漓江,闭着眼我都可以闻到漓江水气中淡淡的水草味道,听到渔夫婉转的渔歌……
终于吃完了,他们随后的目的地是超市,去买明天中午的干粮。我告诉他们我要去看江水,先走了。
手上没有地图,但我晓得下榻的旅社在西街上,而只要我能够大致把握西街的方向,那即便在灯光阑珊的小巷里乱串,我都不会迷路。没有背包,没有手机,没有相机,只剩一个钱包:这已经是最为精简的旅行装备,卸下所有生理和精神上的负担。
迂回于昏暗小巷,再次走到了西街的尽头,下了石阶。当整个夜幕中的漓江漫漫展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惊呆了。
江水这边的岸上整齐地摆放着塑料方桌,围着椅子。在此,你已看不到西街的璀璨,听不到西街的喧哗。取而代之的是每张桌子上的微微烛火和漓江亘古不变的青春吟唱。风很大,为了不让烛火熄灭,蜡烛外面都罩了空心圆柱玻璃或者是被挖了底盘的一次性纸杯,扑火飞蛾便在这“防风罩”内玩着本能所驱但极其危险的游戏。两旁巍峨的突兀山崖的轮廓已经和黛黑的苍穹融为一体,如果没有繁星漫天,你断然无法一下子找出山崖在哪里。崖壁上没有植被覆盖的裸露岩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像是造物主用秃毛笔蘸了少许暗灰色,不经意地在天幕上刷了几笔。漓江上只飘着一只竹筏(不知道在干吗),两个人,一个打灯,另一个撑筏,在这湍急的江中却是如鱼得水,从容得像闲逛一般。是啊,漓江也是他们的母亲,四十几年的哺育,四十几年的风雨里程,对这位慈母的性格他们自然了如指掌。这里围着方桌的食客没有一个外国人,点菜是借助手电筒。更多的成年人却顽皮地把腿伸到江水中去,诚然,他们都在寻找一些宝贵的但又已经丢失的东西。在此,吃本身变成了附属,你甚至听不到讨价还价。
风中传来了民间艺人用石?(那东西就记得个样子,打击长短不一的石条发音。)弹奏的《大长今》主题歌。
眼前的景致是完全暗色调的,相机无法拍摄。其实,并不是所有美景都能呈现在底片之上。我找了一块被漓江水围起的磐石,盘腿坐下,用心记住一切看到的,听到的,拨动心弦的……
地理上,西街垂直于让人留恋的漓江,垂直于那令人遐想的烛廊。于是漓江染不上西街的繁华与嘈杂,而西街也找不到漓江隽永与安详的影子。西街被称为“阳朔风俗民情街”,我不以为然。
回来路上,随便买些西点权当明天的午饭。我还特意买了一只哈密瓜。我有点自责,总觉得晚饭的凝固的气氛是我引起的,这个瓜多少有了些外交用途——虽然事后证明它是我平生吃到的最差劲的哈密瓜。
“先生,要按摩么?”西街入口,一个当地妇女跟上了我。
长怎么大,我还是破天荒第一次被别人盯上招揽这号子“生意”,更是在我醍醐灌顶接受自然的神圣洗礼之后,太杀风景了!
“不要。”我朝她摆了摆手,尽量克制自己受辱的情绪,在阳朔我毕竟是客人。
“先生,按摩很……”
“不要,不要,走开,走开。”
“先……”
“滚!”我忍无可忍了,站定,狠狠扫了她一眼,用尽全力吼出这个字打断了妇女的“解释”:我的自尊心受不了这样的打击。那女人吓了一跳,随即终于知趣地走了,嘴里嘀咕着什么。身边的很多人大抵听到了那个不雅的字眼,纷纷向我投来惊异的目光。
提着西点和瓜,大跨步走在西街上,飘过照亮夜幕的霓虹,闪过灯红酒绿的酒吧,掠过惊天动地的摇滚,我只感到一阵眩晕。
July 06 残局(?-3) 对于那些能够清楚说出什么是“越位”的人来说,2006年的6月足以让他们游历悲喜胜败,让他们热血沸腾、日夜颠倒,让他们体验足球在这7350平方米绿茵场外衍生出的耐人寻味的涵义。
6月,在足球界,德国就是麦加城,光芒四射。 9日晚11点,中国大陆与全球同步,把住了从德国心脏迸射出的第一股强有力的脉搏。那是世界杯的简短的开幕式,预示着近一个月的全球非常时期的开始。 从此,每到晚上,男生宿舍楼道里便平添了不少鬼哭狼嚎般的尖叫。由于在电视上球员庆贺进球的时候,网络上迟延得可能连球门球还没开出,所以这般的尖叫是此起彼伏,你方吼罢我登台。 这是一种情感的发泄,但你很难说这种感情就百分之百源自足球本身,尤其毕业之前:总之,动机隐晦而叵测。为了友谊?为了失恋?为了对过去的悔恨?为了对将来的彷徨?还是为了连他们自己也琢磨不透的微妙感情? 叫吧!吼吧!你们也断然可以把宿舍的地板跺得震天响,可以在就寝同学过来央求你们轻一些的时候反而意正词严地耻笑道:“这么好看的球赛,你居然睡觉,切……” 世界杯是学生球迷自私行为的“免死牌”,这里没有主裁,没有边裁,所有过激行为都不“越”道德的“位”。 玉泉领导毕竟是体察学生的,特意通宵开放了第四食堂供球迷看球,尽可能照顾“弱势群体”的利益。 我知道什么是“越位”——毕竟足球伴随着我的小学和初中——但我属于“弱势群体”。当世界杯第一场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的时候,我却早就躺在了床上,门窗紧闭,我祈祷我可以早些入睡,祈祷别人的欢呼声可以压低一些,为的只是明天一早我自己的一场生死大战:GRE测试。 这是我烦乱的6月,它几乎与世界杯同时开始。 6月10日上午GRE。11日下午硕士答辩。14日留学生食堂17:30硕士班级散伙饭,同日青芝坞18:00本科留杭同学散伙饭。15日6:30毕业集体照,同日所有答辩相关材料上交学院。23日之前准备桂林会议ppt演示文档以及申请用的简历和个人陈述。21日毅行。23日起程赴桂林。29日回杭。30日补领学位证书和毕业证书,完成离校手续。在杭州期间还穿插着频繁的局部散伙饭以及零星的羽毛球告别赛。
当我自己的日程都比世界杯的日程紧凑的时候,我只能和这份鲜有的绿茵场上的狂热绝缘。是啊,人生毕竟只有一次硕士毕业,但还有很多次世界杯。 11日下午,当我提着五份毕业论文上信电楼准备答辩的时候,碰到了答辩委员组的余老师。余老师认识我。她扫了一下信电系墙壁上已经被糊了一层又一层的“答辩海报专栏”,问: ——你的海报呢? ——没写。 ——我们的答辩委员主席是谁啊? ——不晓得。 ——你的硕士学位申请表带了吧? ——啊,在寝室,没带来。 ——答辩委员的酬金呢? ——也没带。 ——答辩委员组长评审意见呢? ——没写。 余老师有点恼了,但她看得出来我没有和她开玩笑。幸好那个下午我最后一个答辩,我仍然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所有的欠缺材料。辗转于寝室和打印店,徘徊于这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关卡。 当我匆匆整理完材料回到系楼的时候,第一个人尚未结束答辩。 我的答辩很顺利。所有过程结束,和答辩组老师再见的时候,余老师摇着头对我说:“像你这样过来答辩的,我倒是头一次碰到。”我点头附和,没有任何怨言。余老师批评得有理,再说若没有她的关心和提醒,恐怕今天我真的会因为表格的欠缺而通不过评审。 但她却不知道,就在昨天的这个时间,我却仍然沉浸在GRE刚刚结束的快意之中,连答辩的ppt还没动工呢!其实GRE考试前不是没有时间准备材料,而是没有心思:很多人在处事方面使用“批处理”,我也不例外。 随着答辩的相继结束,散伙饭渐渐地拉开了序幕。 本科班级和研究生班级为了凑齐更多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把散伙饭的时间定在了14日晚。 论班级感情,我会义无返顾地参加本科同学聚会。但问题是为了应付GRE,我已经不留任何回旋余地地推辞了先前两次研究生班级的系列告别活动。而如今GRE已经结束,“一二不过三”,我又怎么好意思再次拒绝他们的盛情邀请呢? 两头都不可能再修改时间,我犯了难。 12日,msn上碰到了远在瑞士的小坚。 ——听说你们14日晚本科同学集体腐败? ——是啊,可惜你来不了啊。 ——能借你手机和在场的兄弟姐妹叙叙旧吗? ——这话说得!没问题! 当我几乎不假思索地输入“没问题”并按下回车键的时候,那场烦人的纠纷实际上已经结束了。从实验室出来,我轻快地蹬上自行车,偏离原来回寝室的路线,绕到商贾园,爽快地买了一张20元的冲值卡……
13日,收到研究生班班长冯yr的讯息:明天吃饭你得露个脸。 我又一次不知所措了。平心而论,冯班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身为研究生班集体的一员,且连续两次都没有参加班级活动,即便没有任何人提醒,发自良心地,最后一顿散伙饭都应该去主动罚酒,而不应该只“露个脸”。我算个啥人物啊?竟值得我们敬爱的班长兼支部书记屡次用近乎恳求的口吻邀请?!
踌躇,彷徨,天旋地转……
14日晚,当我迟到20分钟出现在青芝坞围坐着本科熟悉面庞的餐桌旁的时候,我已经两杯半啤酒下肚,泛着微微醉意,在兄弟面前,我竟也不拘束,唱起了主角。那两杯半啤酒就是我在研究生班露脸后“申请”早退的代价。其实冯班很严肃地要我每桌敬一杯方可走人。我的天!那可是6桌6杯,喝完我得爬到青芝坞去了——我的酒量我自己清楚得很。最后还是一狠心溜了出来。 19点整,期待已久的手机铃声终于响起。这也算是我给本科兄弟姐妹带去的一份惊喜吧。 23日下午,A401载着我和同行的三名浙大准博士缓缓从杭州东站使出。于我,这般原本渐进高潮的离别情绪被釜底抽薪。入夜后,车厢内熄了灯。窗外昏黄的路灯一个一个闪过,火车也有节律地摇晃着,此时,活跃着的唯有思维。 当伙伴们羡慕我远赴桂林的时候,我却了解为了此行我将失去参加26日举行的硕士毕业典礼和与同学们穿着硕士袍合影的机会——这大抵又可算作人生的一个不完整——失去的,其实还有更多…… “我和你妈妈以后要参加你的硕士毕业典礼,要和穿着硕士服的儿子合影。哈哈!”父亲眯着一点白酒,一手拍着我的肩膀,一手往妈妈碗里夹菜。那时,应该是04年的春节。 记忆中,父母没有给我提出过希望,关于成绩,关于名次,关于大学,从没有过。但二十几年我也很少让他们失望。其实父母知道我的能力,其实我了解父母的心思。这,无需语言,这是一个家庭两代人之间的默契,一切心照不宣。 当父亲借助一点点白酒的刺激,第一次直接说出这个愿望的时候,我已经把它铭心刻骨!近一年半,我都不曾忘记、也不敢忘记。 原谅我!父亲!儿子让您失望了! 车厢内的空调打得很冷,我在铺子上打了一个寒战,把身子蜷缩得很紧、很紧。
July 01 残局(?-2) 我喜欢聆听谢老师倾倒他记忆中的关于之江的故事。纵使一切都已经时隔十年,但地点、人物、事件经过甚至是细节他都如数家珍,清晰得像是在复述昨天刚刚看过的一本记录片。是啊,这毕竟是他刻骨铭心的青春的生活画卷,好比我现在也可以闭着眼回忆出我六年在浙大玉泉校区的点点滴滴来。
我从没有在之江住过一晚;六年中,我去过之江仅两次。我总试图将谢老师和他哥们儿的生活嵌入到我对之江的片段印象中去。但无论如何努力,拼接出的总是两个字:羡慕。 这是围城式的羡慕:因为我们不曾经历,因为我们的生活太匆匆了:匆匆得没有时间精力去建立稳固的友谊;匆匆得没有时间去精心策划一个让自己和别人值得玩味的故事(哪怕是一个玩笑);匆匆得在离杭的火车发出一声长鸣,挪动钢筋的身躯驶出月台之际都忘了扪心自问一下,我到底在这方热土留下了些什么?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真的甘心做一个匆匆的过客? 之江和玉泉的联系,撇开管理上的从属,剔除公交27路的联接,还有就是一年两次的毅行:从玉泉沿山路走到之江,那是水平距离将近20公里的山路。北高峰、美女峰、天门山、马儿山、马鞍山……大自然毫不吝啬地将这绿色的葱茏的屏风摆放在杭州的西南隅,除去西湖,这也是对杭州的馈赠。那些山间小道曾留下多少青春的汗水,又曾留下多少坚实的履印。五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散布在这些山脊之上。若给一个航拍的特写,把初升的旭阳放进去,把波光粼粼的西湖放进去,那又将是何等壮观和壮丽! “现在正逢抗日活动,请大家千万不要穿有关抗日内容的文化衫,问起——万一有媒体问起——毅行的事情,也千万不要说和抗日活动沾边的话,不然就可能有那么些居心叵测的人钻空子,仰仗这些材料蓄意玷污毅行活动的纯洁性……” “带好手套,穿运动长裤,足量的水——纯洁水可以,但最好要有盐份的——再带一包榨菜,及时补充随汗水流失的盐份……” “我们自然希望明天不要下雨,但毅行活动也不能再往后面推迟了。所以万一明天下雨,毅行活动立即终止,所有在山上的人就近下山。请听从指挥人员的安排……” 这是2005年4月春季毅行前一天晚上毅行负责人在动员大会上的一小部分发言:活动筹划之面面俱到可见一斑。毅行属于部分学生和老师自行筹资、计划、组织的大规模越野活动。从02年第一次毅行开始,现在每次举办都吸引了五千多位参与者:他们中有不少都是杭州别的学校过来的,有的甚至从上海等其他地区特意敢到玉泉体验一下这般富有浙大(或杭州)特色的极限挑战。 实质上,毅行从来没有得到过浙大行政管理层的认可,甚至可以说是屡次“顶风”而为之!的确,毅行不比逛街,谁敢挺着胸脯担保五千多人的生命安全?但就是策划人员的周到、细致与努力,除了每次不可避免的个把中暑的,毅行每每都成功举办,有惊无险。 毅行活动可以一届一届承接下来,与其说是壮举,不如说是奇迹。 2005年4月春季毅行是我六年浙大生涯中唯一参与的一次毅行。在浙大,没参与过毅行会被视作人生的不完整,好比没有经历过高考,好比大学没谈过恋爱一样。 那次毅行给我留下的印象只有两个:棋盘山的苦难以及九溪十八涧的唯美。 棋盘山一段就是在不停地在陡坡上爬蜒,忽上忽下。很多人都在此段出现极点,我也不例外:喘着粗气,走三步歇一歇。脚底像装了铅,举步为艰,天旋地转,大汗淋漓。甚至觉得腿的挪动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变成了机械一般的条件反射。也就是在这一段上,亲眼看见两个中暑昏倒的女生,被工作人员挪到了阴凉的地方,为其服用仁丹解暑。
但当看到十里锒铛种满茶树的山坡之后,那段苦难的记忆立即被一般愉悦的心境所取代,柳暗花明!确实很难想象,在这山窝窝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方脱俗的世外桃源。过了龙井村再往前就是九溪十八涧,为之征服的是沿路树叶的绿色!那是我只在经严重处理过后的图片上才看到过的绿色:通明,闪亮但又不扎眼。这种颜色居然在现实生活中存在!这是富有灵性的绿色,你都能听到这些叶子的呼吸,似乎把树叶摘下都是夭折了一个生命。一路上,听着路边潺潺的溪水声,我只是抬头贪婪地凝视着这般突如其来、措手不及的大自然鲜有的绿色。脚步放慢了很多,轻快了很多。 无庸讳言,这种苦难和唯美是相互反衬的。一条毅行线路的选择,其中却也如此的跌宕起伏,短时间内游历内心的激起截然对立情绪,这也足以见得筹划人员的良苦用心了。 坐着27路,在之江回玉泉的路上,突然风雨大作,雷电交加,隐约可以听到在雷声间隙中,从山脊上传来的激动的呐喊…… 绿色,我永远也忘不了那绿色。那时我就发誓我会再去膜拜。但这一誓言从此一直被抛到了脑后,同样是因为生活得太匆匆——姑且算是个借口吧。 真到了毕业前,再访九溪十八涧的念头又一次鲜活地从脑中跃出。的确,再晚可能真的没有现在这般的心境和机会了,于是06年的夏至,约了室友,再度踏上毅行线路,但此行的目的地不是之江,而是九溪十八涧。 天很热,在这种气候下毅行,现实主义人物会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说我们一定是疯了;而理想主义人物会竖起拇指说我们很有情调。 我在先前产生极点的地方再次产生极点。棋盘山山顶,我和室友席地而坐调节絮乱的气息。我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告诉室友我要把它埋在眼前刚毅的山峦上。 室友从我手中接过,见盒子已经封了口,摇了摇,把耳朵凑在盒子边试图想听出里面藏的到底是什么。未遂。 “哈哈,里面是不是放着你对杭州的爱?”说完,他自己先大笑了起来,显然连他自己也意识到这句揶揄中过分夸大的成分。 “这里面,是我的一段感情。”我拿回盒子,漫不经心地予以更正。 “你会有感情?哈哈!你的感情。”显然他并不相信。 我缄默,没有辩驳。起身,继续赶路。 那是一方净土,站在那边可以看到西湖,可以看到湖心岛,其实我更希望能够看到西湖那边的南山路,甚至是南山路上的中国美院。神圣地挖了个坑,轻轻地把盒子放在里面,用泥土和树叶填埋。我只劝慰自己这一切已经适得其所,该结束了。 穿过龙井,来到九溪十八涧,我仍然激动地寻觅着那久违的绿色,但我已经找不到了,毕竟那时是4月初,而现在是6月底。时间!短短的2个月的时差,流水未变,坚石未改,却独独那梦绕魂牵的绿色褪去了色彩! 很多时候,我们真正在乎的东西都是在时间的腐蚀中变质的。当我们意识到真的失去它的时候,却只留得先前美好回忆的阵阵灼伤。 我回头遥望了一下身后的山峦,轻声告诉自己,这是我的第二次毅行,应该也是今生的最后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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