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s profileLay Low, Aim High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May 19

    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治川必先治水,驾驭了水也便驾驭了四川的命脉。于是在古代,治水者便是兴邦者,赢得后世之尊重与膜拜。长城早已丧失其御敌之初衷,蜕变成纯粹的历史遗迹;而于此同时期兴建的都江堰水利工程却历尽千载洗尘,至今仍发挥着其治水的作用。川主寺,二王庙,供奉的便是四川的治水先驱李冰父子,单从寺庙的名目,不难看出父子两人在四川的历史地位。供坛前烟火不断,香烛缭绕。他们接受着千千万万巴蜀后代的虔诚膜拜,听着脚下岷江亘古不变的青春之歌,饱含先人之希冀,泽及眼前这方48.81万平方公里的巴蜀大地,万代子民……

     

    06年底的入川清晰如昨。从上海北上徐州,跨陇海线至宝鸡,然后扭头南下宝成线。相比陇海的孤寂与单调,宝成并不寂寞:翻山越岭总能给像我这般在平原上长大的人带来几分新意,嘉陵江也是“哗哗地”为我洗尘,不曾离开过视线,直到广元。“我到广元了”这是我发给贾可的短信,便于他掌握成都接站的时间。“欢迎入川”,他的回复,主人的姿态,很热情!

     

    广元,随即江油、绵阳、德阳、广汉,最后成都。本来两边的高山退位给现代化的水泥建筑,夜幕下的霓虹灯勾勒出城市的轮廓。走出成都站,贾可和我同时看到了对方,几步快跑,几句寒暄,一个拥抱。两年多没见,他胖了。晚上安顿完以后,我们便在西南财大边享用了串串。神仙般的生活,不胖也难。

     

    “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拜水问道后,我们便计划去圆搁浅3年的九寨梦了。

     

    国道G213,北起甘肃兰州,经成都,过云南昆明,南抵景洪。其兰(州)成(都)段串着汶川、茂县,串着松潘县、川主寺镇,左靠岷江,右枕群山,气贯长虹般绵延于巴蜀腹地。山高而水恶,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于此,可见一斑。导游曾经告诉我们这段路上每天都会发生交通事故,导游也说给中央要人开车的司机,都是在这条路上训练出来了。当时去的路上以为是笑谈,危言耸听;但回来的路上,直至今日,我却绝对相信。国道上驴车与汽车并行不悖,大山的阻隔滞后了现代化的发展,路边的房屋与居民的穿着会让你觉得时间倒流。两边山体大多高度钙化,无植被覆盖,一眼就可以清晰看到曾经泥石流在山腰上留下的印迹。一路上,靠窗的乘客都神经紧绷地凝视着那些山体,唯恐有落石侵袭。车窗总是像擦着崖壁过去的,有惊无险。山,房屋,岷江,国道,房屋,又是山,这样单调的条形地理分布贯穿了G213成都-川主寺镇段。

     

    九寨很美,但至今回想起那段旅行的时候,第一个从脑中浮现的却不是九寨的美,而是返程路上当导游宣布“我们已经顺利到达茂县”后那一阵全团旅客不约而同的掌声,经久不衰。这是第一次因为到达目的地而鼓掌:庆幸自己还活着,也感谢司机的技术和敬业。

     

    如今,记忆中安详的四川变成了全世界瞩目的灾区。成都、绵阳、都江堰 ……所有记忆中可爱的城市都在经历着血雨腥风的生死考验。G213满目疮痍,二王庙倒了,汶川平了,茂县平了……

     

    有时候,多想从未驻足于此,但我,却真真切切地去过那里。我曾经说去四川耍了三个礼拜是我毕业后最值的一次旅行,而如今记忆的糖衣耗尽,灼痛。

     

     

    后记:

     

    昨天早上,在小区门口等Alex一起去体育馆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美国男子朝我走来,寒暄过后,他切入主题:

     

    ——Is God love?

     

    始料未及的问题,而他手中握着的分明就是《圣经》。出于尊重,即便我全然否定他可能提出的论点,我也必须仔细聆听。他熟练地翻到John 4:8,把自己粗大的右手食指固定在那页的右下角,上边露出一行字:God is love。作为反证,他提及了中国的地震,东南亚的海啸,路易斯安那的飓风……

     

    ——Now that God is love, why does God commit these?

     

    这是个有趣而严肃的问题:谁是真爱?谁在怜悯世间苍生?

     

    是李氏父子么?是上帝么?噙着眼泪看了那么多报道,我想每个人都该有答案了然于心了。